需要改变的不是莫言，而是司马南

 最近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些有关莫言的“文学观”讨论，讨论的源头仍就是那个善于渲染矛盾的司马南。在此之前，他用了半年时间全力批判联想，但没有得到任何官方回应，反而是联想的业务突飞猛进，继续稳坐全球PC第一企业，如果你再想想2012年发生过的事，就会有种这家伙挺谁谁倒，怼谁谁好的感觉。

联想业绩迅猛增长 世界PC业第一的位置保持稳固

莫言做错了什么？

说回莫言，现在司马南的矛头似乎指向了莫言，他发了几段针对莫言和莫言读者的视频。

上面这则内容中所说的“歌颂日本”是指2004年莫言作品《北海道的人》，司马南的视频中，大意是指责莫言吹捧日本、崇洋媚外。但在我看来，莫言的这个内容并无过分之处，北海道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好人也好的地方，陈述一下所见所闻和客观事实，有什么问题？

如果说这样是吹捧日本，那么让我们看看司马南在不久前（2018年6月）是怎样吹捧日本的。司马南直接把日本的农村说成是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目标，居然还说日本的大鹅和鸡蛋都和中国的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舔过头了。这里有个很简单的选择题留给读者：如果这两位的文字让你选一个来扣崇洋媚外的帽子，你倾向于扣哪一个？

另一个有关“文学观”的讨论，则来自莫言曾经说过“文学作品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的观点。然而莫言的这个文学观似乎让司马南意见很大。

在视频中，司马南试图将颁奖词和西方政治联系起来，他用很快的语速，在“瑞典”、“西方”、“国王”、“政治”等词汇上刻意提升语音语调来给读者暗示莫言和瑞典和西方有很深的联系，借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为武器，暗示莫言对中国有偏见输出负能量观点，再然后又假装客观地说：莫言的行为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与时俱进”是不是更好？

令人好奇的是，与时俱进是什么意思？是让莫言改掉他不唱赞歌的原则，多唱唱赞歌吗？至少看了一眼视频后我觉得他是这个意思。

我读书不多，更不懂文学，但有最起码的逻辑和是非观。一个作家想写怎样的内容、表达怎样的思想，那都是作家的自由，也都会有自己的受众，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作家批判的多或赞美的多就踩上一脚。

但在一些时代背景或特殊情况下，批判者需要巨大的勇气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并推动社会的进步（例如鲁迅）；另一方面，可能也有某些生理性的奇特病例会因为赞美权势而让自己的舌头感到高潮... 在我这个普通的观众看来，莫言属于当代比较真实的前者，司马南则是假装的后者。

碰瓷的路径依赖

互联网碰瓷的套路早已不新鲜，当事人以及背后的MCN利用碰瓷来吸引流量，赚取财富，因此那些蒙在鼓里的粉丝才是最傻最天真的，他们所认为的民粹且正义的意见领袖恰恰是最能在他们身上捞钱的好手，这些大V们嘴巴上说着共同富裕，揣摩着国家意志批判比自己有钱的杰克马，但自己背后捞起钱逃起税来比谁都在行。

言归正传，碰瓷莫言这件事从自媒体的专业角度看，司马南做的不错，他非常善于选择碰瓷的对象，从柳传志到莫言，总结起来这些碰瓷都有以下几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特征：

（1）他们每一个都是社会地位远高于司马南的角色，于是他们只要理会了一下司马南都算输，因为理会甚至回怼的行为就相当于一下子把自己拉低到了碰瓷者的水平，这也给了碰瓷者无理取闹的底气。就好像一只臭虫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不大可能因为一只臭虫而发脾气吧？

（2）他们的地位和名声会招致很多教育经历缺失或大脑发育不全者的嫉妒，这给了煽动者最重要的仇恨要素；

（3）他们都着相当大的全球影响力，联想是PC业务世界第一、莫言则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过去有个词叫“挟洋自重”，而现在似乎反了过来，在司马南和其受众眼里，谁和洋人沾了一点边，谁就可能和洋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谁就可能是汉奸走狗卖国贼。在这里，我最想知道的是，司马南自己早早（2010年）在美国旧金山湾区城市Fremont买房、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美国读书工作，算不算自己装模作样批判的对象？

然而，这种筛选社会精英进行碰瓷乃至批斗的路径依赖能保持多久的新鲜感则是司马南这类内容生产者未来最大的威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针对莫言的内容热度远不及联想，司马南B站200多万粉丝，针对莫言的视频浏览量全都不及10万，这还是包括算法推荐情况下的数据，意味着用户真实打开率不及5%...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一是莫言口碑本身就好，二是即便最弱智的读者也会对频繁且同类型的碰瓷动作感到审美疲劳。

精英与小丑

社会精英作为公众人物，需要我们普通人的监督，但监督不等于仇视更不是煽动网暴。请你问一问自己，为什么司马南怼的人几乎都是这个社会在各自行业做到最好的一批精英：从柳传志到莫言、还有张文宏，更早还有崔永元，数不胜数。

那么谁最仇恨精英？当然是loser呀。司马南不是loser，但可以通过伪装充分利用loser，如果你没有一点独立思考，完全站在碰瓷者的大旗下指哪打哪，你不就是标准的loser吗？

一般来说，那些不讲究科学和逻辑，在数理科学上大放厥词的人会被嘲笑为“民科”，但为什么在人文社科领域的跳梁小丑们就经常被簇拥为大V甚至国师呢？原因很简单，数理类议题要证伪太容易，1+1就是等于2，任何其他答案都是错。人文社科领域不一样，要证伪一件事需要很多时间，甚至有些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答案。就连武术领域都是类似的，之前的全网笑料马保国，本来也可以成功骗人一辈子的，但忽悠别人忽悠久了最后把自己也给骗了，居然真敢上台，结果上场一拳被KO，这下大师被证伪了。

现在互联网上有太多这样的大师和专家：你跟他谈逻辑、他跟你讲立场；你不爱加班，他让你奉献；你跟他说诺贝尔奖、他告诉你百年耻辱；你关心民生福祉，他关心国际棋局...当你看到这样的人，请记住，远离他们，因为他们是最反人民的、他们从不站在普通个体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更不可能为你的切身利益说半句话。

正能量溢出了屏幕

最后再说文学观，莫言之所以珍贵，不只是因为他拿了诺奖，而是因为他这样坚持自身原则的作家太少。从电视机到互联网，我们身边的赞美声已经足够多了，这才让莫言这样的作家更有价值。说白了，莫言做的是一个有思想的作家该做的事，也许不算出众，但在对比之下变得更加出彩。

而那些针对莫言，且不断地寻找碰瓷和批斗对象的投机者们，才是不符合时代发展的社会毒瘤，也是真正应该反省和改变的人。